第(3/3)页 “从现在起,咱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” “等。” 戌时,下邳都督府。我站在舆图前,看着许都的位置。案上摆着司马懿送来的密报。“曹操加九锡,进位魏公。”庞统站在我身边,没有说话。“士元。”我终于开口。 “在。” “你说,天子现在在想什么?” 庞统沉默片刻。 “在想...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这日子,什么时候是个头。” 我转头看他。“咱们能做什么?” 庞统摇头。“什么都做不了。”他说,“至少现在做不了。” 我沉默。 刘协。 那个在许都做了十九年傀儡的年轻人。 那个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信一个个死去、自己却无能为力的人。 他此刻,在想什么? “使君。”庞统的声音又响起,“您还记得荀彧那封信吗?” 我点头。 “他在信里说,‘愿陛下保重,以待其时’。” “对。”庞统看着我,“他的其时,是什么时候?” 我怔住了。其时。荀彧等的那个其时,是什么时候?是曹操自取灭亡的时候?是天下人心归汉的时候?还是...是我兵临许都城下的时候? “士元。” “在。” “你说,那个‘其时’,快到了吗?” 庞统想了想。 “快了。”他说,“曹操这一步,走得太急了。急就会犯错。犯错,就会给咱们机会。” 他顿了顿。 “再等等。” 亥时,许都皇宫。 刘协独自躺在寝宫的榻上,睁着眼,望着漆黑的屋顶。他已经这样躺了很久。 白天发生的事,像走马灯一样,在他脑海里一遍遍回放。 曹操的眼神,曹操的笑意,曹操丢下那份诏书时不屑一顾的样子。 他签了。 他用颤抖的手,签下了把自己最后一点尊严都卖掉的诏书。 “陛下。”一个极轻的声音从窗外传来。 刘协猛地坐起。“谁?” 窗子轻轻推开一条缝,一只手伸进来,递进一封信。 刘协接过,展开。信很短,只有一行字:“愿陛下保重,以待其时。彧虽死,犹有后来者。” 刘协的手在剧烈地发抖。这是荀彧的字迹。这是荀彧临死前写给他的那封信。他明明已经烧了。为什么...为什么又出现了?他看向窗外,那只手已经不见了。只有月光,静静地洒在窗台上。刘协握着那封信,久久没有动。 良久,他把信贴在心口,闭上眼睛。 一滴泪,从眼角滑落。 三更,下邳城楼上。我独自站着,望着南方。那里有许都,有天子,有无数正在挣扎的人。那里有曹操,有他加九锡的狂妄,有他一步步走向深渊的脚步声。 庞统不知何时来到我身后。“使君,还不睡?” 我没有回头。 “士元,你说,天子能等到那个‘其时’吗?” 庞统沉默片刻。“能。”他说,“只要他还在,就能。” 我转头看他。“你这么肯定?”他笑了。那笑容里,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。 “使君,您知道荀彧临死前,留给天子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?” 我摇头。 庞统望着南方,声音很轻:“‘彧虽死,犹有后来者’。” 我怔住了。 后来者。谁是后来者?是我吗? 是那些在许都暗处等待的人吗?是这天下所有不愿向曹操低头的人吗? “士元。” “在。” “那个后来者,会来的。” 他看着我。 “使君?” 我转身,望着南方那颗最亮的星。“那个人,就是我。” 第(3/3)页